我就想知道……它到底有多深。”
季洁犹豫了一下,还是握住了他的手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别看了,枪伤……肯定很难看。”
“不难看。”杨震的声音突然沉了,眼底的嬉笑全褪了去,只剩下滚烫的认真,“这一枪是你替我挡的,在我心里,它比任何勋章都亮。”
他捏了捏她的手指,指腹带着薄茧,蹭得她心头发颤,“它证明你有多爱我,爱到可以连命都不顾。”
季洁的心像被温水漫过,又酸又软。
她慢慢松开手,算是默许了。
杨震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,指尖解开病号服背后的扣子,一颗,又一颗。
布料滑落,露出缠着厚厚纱布的后背。
纱布的边缘隐隐透出点暗红,是没渗干净的血。
虽然看不见伤口的全貌,但那圈纱布缠绕的范围,足以让人想象出子弹穿透皮肉时的狰狞。
“靠……”杨震低低地骂了一声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他见过太多伤口,刀伤、棍伤、爆炸伤,可没有哪一道像这样,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。
这一枪,本该是打在他身上的,是季洁扑过来,替他把这钻心的疼接了过去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,落在季洁的后颈上,烫得她一颤。
杨震赶紧别过脸,想用袖子擦,又怕动作太大牵动她,只能任由泪水往下掉。
他俯下身,在纱布旁边没受伤的肌肤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动作虔诚得像在朝拜。
“杨震,你别这样,我不疼……”季洁感觉到他的颤抖,想回头,又怕扯到伤口,只能着急地喊他的名字。
杨震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,“别动。”
他替她把病号服系好,指尖还在发颤,“我又不是没挨过枪子,疼不疼,我能不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