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起,金焰如炬。
有少女红着脸放下灯:“他走前没说喜欢我,可我藏了他的帕子三年。”
火起,金焰如霞。
林晚昭站在阵心,感受着血脉中奔涌的异能。
她不再听见亡者低语——此刻,她感知的是万千生者心中未灭的微光:孩童记得母亲梳头的手温,老仆忆起少主幼时跌倒的哭声,书生默念亡父临终那句“好读书”……
这些记忆,原本沉睡在时光尘埃里,如今被一盏灯唤醒。
血,从她割开的腕口不断滴落,顺着玉簪流入灯阵。
每一滴血落下,灯焰便更盛一分。
她的脸色渐白,呼吸微颤,可唇角却扬起一丝近乎悲壮的笑。
“你疯了!”心灯安眠道姑突然冲出人群,一把抓住她手臂,眼中满是惊怒,“你已燃魂三日,再续七日,必魂断人亡!你当自己是神吗?”
林晚昭轻轻挣开,望向满城渐次亮起的灯火。
“我不是神。”她声音轻,却字字如钉,“可若我不点,谁来告诉他们——记得,就是信?”
风起,灯摇,她的身影在金焰中几乎透明。
忽然,第十七盏灯亮起时,她指尖一颤。
地底,那道自林府旧坟蔓延而出的脉动,微微加速。
她闭了闭眼,将最后一丝力气注入血脉。
血光如藤蔓般顺着灯阵蔓延,三十六盏灯芯同时震颤,仿佛即将共鸣。
就在此刻——
第十九盏灯,无声燃起。
第十九盏灯无声燃起的刹那,林晚昭心口如遭重击,一股寒流自丹田逆冲而上,几乎令她跪倒。
眼前骤然一黑,亡者低语如潮水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寂——仿佛她的魂魄正被一点点抽离躯壳,融入那漫天金焰之中。
“晚昭!”沈知远疾步上前,伸手欲扶,却被她抬手拦住。
她摇头,动作轻却坚决,像一株风中不折的芦苇。
右手颤巍巍抚上玉簪,那是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信物,也是开启心灯阵的钥匙。
她咬牙,将簪尖对准灯阵中枢的裂纹,猛然下压!
“呃——!”一声闷哼自喉间溢出,簪刃刺入掌心,鲜血顺着古老纹路蜿蜒流淌,如红蛇游走于铜盘沟壑。
奇异的是,血未凝,反泛出淡淡金光,与灯焰同频脉动。
地底,那道自林府祖坟延伸而出的隐秘脉动,忽然清晰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