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初亮,驱散了祠堂廊柱下那些扭曲的鬼影,却驱不散林家上空如实质般凝重的阴霾。
春祭次日,天还没完全亮,几位族老便神情严肃地聚在一起,一道命令如惊雷般传下:立刻请来城中最好的石匠,将“新训”刻在祖碑上,昭告祖宗,以正家风。
林晚昭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家丁拦在了祠堂院外,连靠近一步都成了奢望。
她隔着高高的院墙,能听见里面传来石匠凿刻碑文的清脆声响,每一声,都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她的心上。
她只能遥遥望着母亲牌位所在的方位,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就在这时,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攀升,她眼前的景象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祠堂屋檐上,清晨的露水顺着瓦当滴落,可滴入香炉的,却不再是晶莹的水珠,而是一滴滴粘稠猩红、宛如血泪的液体。
与此同时,那道只属于亡魂的低语,再次阴冷地钻进她的耳中:“那不是我们的字……每一个笔画,都是用血写成的谎言。”
谎言!
林晚昭浑身一颤,不再犹豫。
她猛地抬手,狠狠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,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。
她把带着体温与决绝的血,用力抹在了祠堂大门冰冷的铜环上!
“嗡——”
鲜血与铜环接触的刹那,一声沉闷的轰鸣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眼前不再是紧闭的朱门,而是一片血色翻涌的混沌。
混沌之中,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咆哮而出:“擅改祖训,欺瞒鬼神!此训若改,林氏血脉,自相残杀!”
是百年前立下家训的先祖!
林晚昭脸色煞白,心头巨震。
她明白了,伪训刻碑,不仅仅是篡夺宗妇之位的阴谋,更是要将整个林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
必须阻止!必须亲眼看到原始的训诫卷轴!
可祠堂大门紧锁,有高手看护,她根本无法进入。
正当她心急如焚,几乎要不顾一切硬闯之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屋梁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,像只灵巧的狸猫。
“小姐。”来人是祠堂里专门负责攀高除尘、看护卷宗的护卷鼠童,他压低声音,手中还捧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灰毛小鼠,“梁上藏东西的铁匣子在动,有古怪。小灰咬不动那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