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余波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涟漪终会散去,但湖底的泥沙已被搅动。林星遥清晰地感受到了周遭目光中那复杂难辨的变化,敬畏与疑虑并存,好奇与疏离交织。她退回顾晏清为她安排的居所,不再轻易踏足那些充斥着无形交锋的场合,专注于自身精神力的恢复与巩固。
而与此同时,在顾晏清那间陈设简洁、唯有数据流无声奔腾的办公室内,一场关乎未来的谈话,正在他与最得力的副手周易之间展开。
周易懒散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,与办公室主人那始终挺直的脊背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造型古朴的数据存储器,脸上挂着惯有的、略带玩味的笑容。
“老大,第七城区的后续报告都整理得差不多了。舆论层面,暂时压下了那些关于林小姐能力‘不确定性’的杂音,不过,”他顿了顿,笑容微深,“苏家那边,还有医疗部的李老头,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。小动作不断啊。”
顾晏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目光落在面前光屏上不断滚动的信息流,闻言头也未抬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知晓。他的反应平静得仿佛早在预料之中。
周易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,继续道:“说起来,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林小姐。要不是她,第七城区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历史书上的一个名词了。”他观察着顾晏清的神色,试探性地问道,“经过这次,上面那些老家伙,对她的态度总该有所松动了吧?至少,‘研究对象’这个标签,可以摘掉了吧?”
顾晏清的手指在光屏上某个数据节点轻轻一点,将其高亮标记,这才缓缓抬起眼。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冰冷,如同终年不化的雪峰。
“标签无关紧要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重要的是价值与风险评估。”
“那现在的评估结果是?”周易挑眉。
顾晏清沉默了片刻,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,望向了某个无形的方向。办公室内只剩下仪器低沉的运行声。
“她的共情力,在应对高复杂度、高浓度的情绪污染时,展现出了超越现有所有净化手段的独特效能与效率。”他陈述着客观事实,语气如同在汇报实验数据,“其‘梳理’与‘转化’的本质,与强行‘驱逐’或‘湮灭’的传统方式相比,副作用更小,对环境的二次伤害近乎于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