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遥被顾晏清带回了他在净庭高塔顶层的专属区域。这里与其说是居所,不如说是一个功能完备的微型指挥中心与生活空间的结合体,冰冷、简洁,充满了科技感,却也带着顾晏清身上那股特有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息。她被安置在一个拥有独立卫浴、但门窗权限被严格限制的房间内。
“限制居留”期间,未经许可,她不得离开这个房间,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非授权通讯,个人终端的绝大部分功能也被锁定。门口有顾晏清直属的、沉默而精锐的守卫二十四小时轮值。
从某种程度上说,这与囚禁并无本质区别,只是环境好了太多,并且,看守她的人,是他。
顾晏清将她安置好后,没有多余的交代,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,便转身离开了。沉重的合金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,发出令人心沉的“咔哒”声,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死寂。
与之前训练时感受到的寂静不同,这是一种充满了无形压力、被监视、被定义的死寂。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搏动的声音,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,显得异常清晰。
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力的枯竭,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,让她只想瘫倒在地,沉沉睡去。但脑海中那些实验室的记忆碎片、污染核心最后那诡异的栽赃印记、严琮冰冷的审问、以及周围那些人瞬间转变的、充满了敌意与恐惧的目光……如同走马灯般反复回放,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,让她根本无法安宁。
她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床沿,双臂紧紧抱住自己,试图汲取一丝暖意,却只摸到一身被冷汗浸透后冰凉的作战服。
为什么?
为什么会这样?
她只是想救人,想守护。
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。
可为什么,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?
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委屈与无助,如同沼泽中的淤泥,缓缓将她淹没。眼眶阵阵发热,她用力咬住下唇,不让那脆弱的液体滑落。
不能哭。
尤其是在这里。
在这个除了他,再无他人的地方。
她不能示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