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内的时间仿佛被那个拥抱拉长,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。
顾晏清没有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沉溺太久。他几乎是立刻就重新构筑起了那身冰冷的铠甲,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林星遥,转身走向桌边,拿起水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,仰头一饮而尽。动作流畅,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恐惧、接受拥抱的人只是众人的幻觉。
但林星遥看到了他喉结不自然的滚动,看到了他握着水杯、指节依旧泛白的手。
秦风适时地站起身,打破了空气中残余的微妙凝滞:“我去检查一下外围的警戒装置,你们……再休息一下。”他朝林星遥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,便迅速而无声地离开了安全屋,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。
金属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屋内只剩下两人。
顾晏清背对着林星遥,站在桌边,一动不动。林星遥则站在原地,怀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那一瞬间回抱的力度和冰冷的体温。那句“我害怕”和他此刻故作坚强的背影,在她心中反复交织,让她胸口堵得发慌。
她知道,对他而言,承认恐惧比面对任何强敌都需要更大的勇气。
她慢慢走过去,没有靠近,只是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轻声开口,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: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顾晏清没有回头,沉默了片刻,才用恢复了平稳的声线回答,答非所问:“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。秦风的安全屋并非长久之计,净庭和‘深渊’的搜索不会停止。”
他又变回了那个计算精密、一切以效率和生存为优先的裁决官。
林星遥看着他紧绷的脊背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。不是共情,不是怜悯,而是一种更强烈的、想要靠近、想要打破那层坚冰的渴望。
“顾晏清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不再是带着愤怒或疏离的“顾裁决官”,“看着我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。
顾晏清的背影僵了一下。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冰封的眼眸看向她,里面似乎有无数情绪在翻涌,却又被强行压制在极寒的冰面之下,复杂得让人心揪。
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林星遥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退缩,“你说你害怕。我也害怕。我害怕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‘钥匙’,害怕我的人生毫无意义,害怕我们之间的一切……如你所说,是一场设计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彼此的距离,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