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锦衣卫密探之前汇报的关于东洲的种种奇事,比如蒸汽火车、水泥路、玻璃,密探认为赵王朱高燧得仙人授了天书,难道这唐赛儿也得了什么“天书”?
朱棣踹桌子后,发泄了愤怒的情绪,然后很快冷静下来。
“下旨,着柳升带京营五千精兵,立刻去山东!传朕口谕,朕不要唐赛儿的人头,要活的!朕要问问她,她难道真的吃不饱吗?为何要作乱?究竟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!”
马云连忙磕头道:“奴婢遵旨!”
他停顿了一下,低着头小声说道:“只是众将士刚从北征战场回来,还没休整几日。”
“再休整几日,乱军就打到北京来了!”
朱棣一脚踩碎地上的一块茶杯碎片,沉声道:“朕知道柳升能征善战,体格健硕,歇上两天就好了!让他从京营抽调精兵,三天之后,必须出兵!另外,让户部立刻调五万石红薯粉丝、三万石红薯干随军带去!让柳升先劝降乱民,只要投降,朕就免他们的罪,朝廷也会给他们重新分地!”
马云不敢再劝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殿内只剩下朱棣一人,他望着墙上的《大明疆域图》,手指重重地戳在山东的位置。
“老三当年培养的马铃薯明明是救荒良品,就算有旱灾、水灾,可这马铃薯、红薯种在山坡上不会涝啊!怎么还会有灾民呢?看样子是基层官员压榨的太过分了!”
朱棣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官逼民反的道理,他还是懂的!
窗外,秋风卷起落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朱棣不知道的是,这场看似普通的民乱,不仅会改变山东的命运,更会让远在东洲的赵国,迎来首批超过五万的移民!
永乐二十三年,十月二十八日。
益都县,卸石棚寨。
凛冽的寒风卷着枯叶,掠过寨墙上飘扬的红白大旗。
唐赛儿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斗篷,站在寨门楼上,望着山下黑压压的明军营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佛母,柳升那狗官又派人来招安了!”
一个头裹红巾的小校跑上城楼,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,正是柳升派来的招安使者。
唐赛儿看都没看那颗人头,只是盯着明军营地中央那几面“京营”军旗。
五千精兵全是天子亲军,装备着神机营的火铳和新式火炮。
换成三年前,她根本不敢正面对抗,可现在她手里有三万教众,有从官府粮仓抢来的土豆和红薯,还有用缴获的老式火炮。
“你去禀告柳升将军,就说寨里的水只够喝三天,粮食也快没了。让他撤走东门的兵,我们投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