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意?”朱高煦笑了,“爹,您真觉得把人都钉死在身份上,世世代代不得翻身,这就是深意?”
他走到朱棣面前,直视着老皇帝的眼睛:“您知道我在西山看到了什么吗?六十二岁的老匠人还在下矿!年轻工匠瘦得皮包骨头!他们连富户家的狗都不如!”
朱棣面色微变,但依旧强硬:“那是他们的命!”
“命?”朱高煦突然提高音量,“爹!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‘命’这个字!您当年在北平起兵时,怎么不说那是您的命?”
这话戳中了朱棣的痛处,老皇帝勃然大怒:“放肆!你竟敢拿朕与那些贱籍相比?”
“儿臣不敢!”朱高煦单膝跪地,语气却依旧倔强,“儿臣只是觉得,既然要用人,就要把人当人看!您想让匠户们造出精良火器,却连饭都不让他们吃饱,这合理吗?”
朱棣气得浑身发抖:“合理?朕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先是商籍科举,现在是匠户改制,下一步是不是要把士农工商的次序都颠倒过来?”
朱高煦抬起头,眼中闪着锐利的光:“爹,您不觉得现在的次序本来就有问题吗?”
“工匠能造火器强军,商人能互通有无富民!可咱们大明呢?把工匠当奴役,把商人当贼防!这样下去,国家怎么强盛?”
朱棣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住了,半晌才道:“你...你真是疯了!”
“儿臣没疯!”朱高煦梗着脖子,“儿臣只是比有些人看得更远!爹,您想想,若是匠户们能过上体面日子,他们会不愿意钻研技艺?若是商人们能挺直腰杆做生意,朝廷还会缺钱?”
朱棣沉默良久,突然道:“老二,你跟朕说实话...你是不是觉得,朕这个皇帝当得不好?”
朱高煦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致命问题,忙道:“爹您误会了!儿臣绝无此意!儿臣只是觉得...有些规矩,该变变了。”
“变?”朱棣冷笑,“怎么变?像你那样,说改就改?你可知道,你今日在西山所为,已经引起朝野震动!多少官员上书弹劾你破坏祖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