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瞪大眼睛:“陛下……您、您都知道?”
“朕当然知道。”萧景铄转身,眼神冷得像冰,“从第一颗‘仙丹’进嘴,朕就知道那是毒药。可朕必须吃——不吃,许敬亭就会起疑,就会换更毒的法子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笔,开始写字。字迹潦草,可力透纸背:
“朕装疯卖傻三个月,等的就是今天。许敬亭以为朕中毒已深,朝中党羽以为朕昏聩无能,藩王们以为朕命不久矣……他们都跳出来了,跳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笔,将信折好,递给柳如烟:“这封信,你想办法送出宫去,交给禁军副统领王勇。告诉他——三日后,朕要‘醒’了。让他做好准备,清君侧,诛阉党。”
柳如烟接过信,手指颤抖:“陛下……王将军他……他已经被许公公软禁了……”
“软禁?”萧景铄冷笑,“你太小看王勇了。他能当上禁军副统领,靠的不是许敬亭的提拔,是朕的信任。你去送信,自然有人接应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漫天雨雪:“这大胤的江山,是朕的江山。许敬亭想夺?他还不够格。”
寝宫外,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许敬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柳才人,陛下可醒了?”
柳如烟脸色煞白。
萧景铄却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他重新躺回榻上,闭上眼睛,瞬间又变回那个眼神涣散、嘴角流涎的疯皇帝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他用口型对柳如烟说。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,擦了擦眼泪,起身去开门。
门开时,许敬亭站在门外,紫金蟒袍在廊灯下泛着阴冷的光。
他看了眼榻上“昏迷”的皇帝,又看了眼柳如烟红肿的眼睛,微微一笑:“柳才人辛苦了。陛下……还是没醒?”
“没、没醒……”柳如烟低头,“方才又吐了口血,然后……然后就又昏过去了。”
“哦?”许敬亭走进来,走到榻边,伸手探了探皇帝的脉搏,眉头微皱,“脉象怎么……比前几日稳了些?”
柳如烟心脏狂跳。
就在这时——
榻上的萧景铄突然睁开眼睛,一把抓住许敬亭的手腕!
力气大得吓人!
“许、许爱卿……”皇帝眼神涣散,嘴角流着涎水,可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许敬亭,“朕……朕看见太上老君了……他说……说要带朕飞升……飞升……”
许敬亭脸色一变,想抽回手,可皇帝攥得太紧,他竟一时抽不出来。
“陛下,”他强笑道,“您先松手,臣去给您拿仙丹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要仙丹……”萧景铄摇头晃脑,像个真正的疯子,“太上老君说……仙丹是假的……是毒药……许爱卿,你……你给朕吃毒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