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图另一头,那十几个先头回波穿过盲区边缘,外壳已经能看清。
尖腹,长钩,尾端拖着细碎喷流,冲着近地轨道直扎过来。
苏晨抬手把总控台拍亮。
“南天门一号别退了,就卡这儿。”
“所有轨道火力位改战斗序列,今晚不练登月,先练宰虫。”
红灯沿着主控大厅一排排扫过去,天顶通联口全开,杂音一股脑灌进来。总装井那边还有人在吊装副炮,扳手落在钢板上,响得又急又脆。地月之间那条航道已经黑了半截,主屏一层层放大,黑潮从月面往外翻,越翻越厚,前头还是散群,后头已经连成整片。
长官看着那块屏,额角抽了两下。
“这哪是虫群,这他妈是把整个月亮胃袋掏出来了。”
“你这形容不错,回头战报借我用。”
苏晨盯着轨迹线,掌根伤口被新换的纱布裹着,血还是往外渗。他把手压在台边,心里把账又过了一遍。先头群飞得快,后面大群吃残舰补料,南天门一号主炮停摆,右舷船坞带伤,真要靠一座船坞硬顶整条航道,跟拿伞挡山洪没差。可眼下也有个便宜,虫群刚被抹杀令狠狠干催醒,队形散,功能体混编,最怕航道里有人狠狠干搅成一锅粥。
“智子,先头群多久贴到外环。”
“八十七秒。”
“后面大群呢。”
“二十四分钟后,第一层厚云进入近地外层作战圈。若它们继续拿残舰喂路,时间还会再短。”
艾达把公开播送切成战时简报,只留最硬的几条参数,转头看向苏晨。
“你想守船坞,还是守航道。”
“都守。”
长官听得太阳穴直跳。
“你当你有几只手。”
“我没有,有她们。”
苏晨手指一划,三道作战位同时点亮。
“天穹姬,你卡远程,先剃掉先头群,再狠狠干后排厚云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芙宁娜,给我把近地外层搅乱,别让它们直着扑。”
公频那头传来一声轻哼。
“本小姐早在等这句了。你总算学会欣赏艺术了。”
“今晚先别艺术,省着点花。”
“......你真扫兴。”
“雷电将军。”
“在。”
“突破者交给你,谁扑到船坞脸上,你就送它下去。”
“好。”
雷电将军回得干脆,天守阁出击接口已经开了,紫色识别标记沿着南天门一号外侧一路铺开。她这口气平得很,公频另一头听不出半点起伏,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里发毛。长官跟她打过几回交道,抬手揉了揉鼻梁,压低嗓子。
“你家这位,一开口我就替虫子难受。”
“那是它们的福气。”
苏晨话音刚落,第一批先头群已经撞进射界。
天穹姬先动。
南天门一号腹部副炮群同时翻起,细长火线一条接一条射出,近地轨道上立刻多出几道交错亮痕。最前头那十几只真空虫体被穿成碎块,断肢和壳片朝四周抛开,后面紧跟着的几十只却没停,反倒借着前排残骸狠狠干变轨,钩腹一摆,贴着碎片缝隙继续冲。
“它们会借壳跳。”
天穹姬手上没停,语调还是稳。
“副炮切散射,三组轮转。”
布洛妮娅的声音插进来。
“散射会多少弹药。”
“烧。”
苏晨回得很快。
“眼下最不缺的就是弹药,最缺的是喘气时间。”
长官咧了咧嘴,想说句狠话给自己壮胆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主屏上的黑点越滚越多,前排刚打散,后排又压上来,跟拿扫帚扫潮水没两样。
这时,芙宁娜出手了。
月地之间原本笔直的一截航道忽然歪了半寸,几团正在加速的虫群被一股横向拉力狠狠干拽开,队形朝左一斜,前后撞成一团。更外层那批虫体刚想拉高,又被另一股下压狠狠干按回去,整个先头群在轨道上拧成了三股麻花。
她在公频里哼了一声。
“看见没,这才叫舞台调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