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的气氛悄然变了味,先前论诗谈星的闲适淡了几分,几位老者的目光偶尔在杜尚清身上交汇,带着探究与考量。
小世子和孩子们倒浑然不觉,还在小声讨论着观星台的构造,成了这微妙氛围里唯一的亮色。
大国师似是察觉到什么,抬手示意侍女添酒:“来来来,喝酒。胡尚书刚从海滨回来,尝尝这用海枣酿的酒,别有风味。”
酒液入盏,泛起细密的泡沫。杜尚清端起酒杯,目光在胡维彦与包施成之间转了一圈,心里渐渐清明——这场宴,果然是各方势力的交汇点。
他今日带孩子们来,倒成了最巧妙的掩饰,让这些老狐狸不至于把话说得太露骨。
胡维彦放下酒杯,忽然问道:“听说你在小青山办了书院?还教孩子们算学、格物?”
杜尚清点头:“略懂些皮毛,让孩子们多学些实用的东西罢了。”
“好一个实用。”
胡维彦眼里闪过一丝赞许,“如今的学子,多埋首故纸堆,能像你这般着眼实处的,不多了。”
话音刚落,周兴便哼了一声:“胡大人这是拐着弯夸自己侄儿?算学格物再好,能比得上孔孟之道?”
一场新的争论眼看就要起头,大国师却慢悠悠地指着窗外:“你们看,金星出来了。”
众人抬头望去,暮色渐浓的天际,一颗亮星正悬在檐角,清冷而明亮。
杜尚清望着那颗星,忽然明白——这些身居高位的老者,看似各执一词,实则都在以自己的方式,丈量着这世道的方向。
而他,恰是那被卷入其中的一颗星,既要看清前路,又要稳住脚步。
宴席的酒,才刚刚开始喝。
席间觥筹交错,十七皇子端起酒杯,目光在杜尚清脸上停顿片刻,带着几分探寻敬酒:
“杜先生,敬你一杯。”
酒液入喉,他放下酒杯,指尖轻叩桌面,“此次入京,除了拓展商路,还有别的打算吗?准备何时返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