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先命那老者在椅子上坐了,方一字一顿对林然道:“戴梓。”
林然一时没想起来,下一秒忽然起身道:“文开先生!”
戴梓慌忙从椅子上起身,惶恐道:“草民不敢担福晋尊称。”
“先生说得哪里话,先生大才,我虽生得晚,却也是知晓的。”林然已然激动地反握住胤禛的手,她当真生得极晚,生在近三百年后的时代,可她却从书中得知这位郁郁不得志的博学多才之士。
这是位火器上的天才。
戴梓被人诬陷暗通东洋,康熙三十年初遭流放至盛京,那时胤禛十三岁,还未从上书房中出去,便是记得起戴梓这号人物也有心无力。
但胤禛并未放弃,他慢慢将人散布出去,终于在盛京一处极困苦所在寻到了戴梓与其几个儿子。
戴梓是罪臣之身,不能离开流放之所,平日虽没人监管,但每半年都有人按着册子一一比对。手底下的人铺垫许久,方设计了一场意外,在当地看管流放之人的官员眼中,戴梓突遭不测当场殒命。
本就只是陪伴老父追随至盛京的戴梓之子心灰意冷,捧了老父的牌位离开了盛京。
“只是委屈你不能以本名行走。”胤禛对戴梓是怀有歉意的,不只为当年那场诬陷,亦为戴梓之才。
像戴梓这样博识之辈多有傲气,如今原本的身份成了死人,何尝不是种打击。
“王爷抬爱,这本就是草民应允的计划,说来草民还未叩谢王爷的活命之恩。”戴梓的声音有些嘶哑,流放不只是赶去苦寒之地无所事事,他这种罪臣是要日日劳作的,哪怕有几个儿子花钱打点着,可面上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,银子无非是减免些许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