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昭啊林晚昭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满是怨毒与快意,“再燃上三日,你的耳朵,就该彻底烂透了。届时,我看你还如何做这高高在上的听魂者!”
帷帐后的林晚昭,死死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陷入掌心,尖锐的刺痛才让她没有当场冲出去。
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
这香毒,竟是如此阴狠,要从根源上毁掉她的听魂之力!
她强忍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,眼睁睁看着裴昭将那粒香丸放入床头的香炉中,又将小瓶小心翼翼地放回枕下,这才宽衣躺下。
等待,是漫长的煎熬。
直到裴昭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林晚清才如同一缕青烟,从帷帐后滑出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,飞快地取走香炉中那粒尚未点燃的香丸,又从枕下摸出了那个紫檀小瓶,倒出一粒藏于袖中,再将瓶子原样放回。
做完这一切,她一刻也不敢停留,转身便向窗外掠去。
归途并不顺利。
她刚翻出院墙,便迎面撞上一队提着灯笼的巡夜护院。
“什么人!”护院头子一声厉喝,数道光束瞬间照了过来。
情急之下,林晚昭想起了腰间的骨笛。
她毫不犹豫地取下短笛,凑到唇边,将体内残存不多的内力混着一丝魂力,吹出一道低回婉转的音律。
那笛音并不响亮,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。
刹那间,园中几株上了年岁的老槐树竟无风自动,枯黄的落叶如下雨般簌簌飞旋而下,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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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涌动,扰乱了气流,让灯笼的光都变得摇曳不定。
“怪了……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护院们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,纷纷四下张望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,林晚昭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墙外的黑暗中。
沈知远在约定地点焦急地踱步,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出现时,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。
一入手,便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,再一看她的脸,沈知远的心再次沉入谷底:“你的嘴唇……”
只见林晚昭的唇色,已然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。
“香毒已经侵入脏腑了。”沈知远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林晚昭却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,那笑容里带着复仇的快意和孤注一掷的决然:“值得。”她摊开手心,那枚黑色的香丸静静地躺在她掌中,“这香丸的成分和气味,与胡药师根据我症状推演出的药方,完全一致!”
次日,天光大亮。
林晚昭携香丸、断谱、药方三物,径直登上了礼部衙门外的申辩台。
此台专为有奇冤大案者设立,一旦登台,便是不死不休。
她一身素衣,立于高台之上,面对着台下闻讯赶来越来越多的百姓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传遍四方:“我林晚昭,今日在此立誓,若接下来所言有半句虚假,愿受天打雷劈,神魂俱灭!”
这毒誓一出,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她不再多言,取出一只银碗,将那枚从裴府带回的黑色香丸投入碗中,以火折点燃。
一缕诡异的黑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甜腻中夹杂着腐朽的异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