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潜入地窖,足音轻如落叶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酒气与腐土腥味,可她鼻尖微动,嗅到了一丝异样——铁锈般的血气,极淡,却缠绕在梁柱之间。
抬头望去,一根根黑发如蛛丝般密布横梁,细细密密,结成网状,每根发丝末端都系着一粒干枯的符纸,随风轻晃,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。
命锁阵。
以生辰八字之血发织网,感应血脉之动。
一旦她靠近命骨,阵法即刻示警。
林晚昭屏息,缓缓抽出玉簪。
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她轻轻一挑,割断一缕黑发。
无声无息。
可就在那一瞬,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——像是有人在笑。
她心头一凛,不敢迟疑,迅速沿着东南角挖掘。
土质松软,似曾被人翻动,她挖至三尺深处,指尖忽然触到一块冰凉玉牌。
她将其取出。
玉通体赤红,如浸血多年,表面浮现出八个字:
女承母命,死于春祭
字非刀刻,而是由极细的血线凝成,仿佛是从玉中渗出,又似是某种誓约,以命为墨,刻入魂骨。
林晚昭指尖轻抚那八字,忽然,玉牌剧烈震颤,一股阴寒直冲脑海——
她仿佛看见幼年的自己躺在襁褓中,母亲虚弱地笑着,将玉牌埋入土中,口中低语:“吾女命长,七旬不衰,执掌林门……谁若篡之,天诛地灭……”
可画面一转——
地窖门开,王氏披发而来,手中匕首寒光一闪,割破手腕,鲜血滴落,在地上画出诡异符文。
她跪在土前,声音低哑而疯狂:
“春祭焚魂,以安林族……此命,我儿承之,她……替死……”林晚昭指尖抚过玉牌上那八字血书——“女承母命,死于春祭”,字字如针,刺进她血脉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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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,像一缕穿堂而过的阴风,吹散了地窖里腐沉的酒气。
“你说我该死?”她低语,声音几不可闻,却带着刀锋般的决绝,“可我偏偏……要活。”
玉簪尖抵上心口,白玉雕成的晚香玉在幽暗中泛着微光,一如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时眼底的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压——
簪尖破皮,血珠滚落,滴在赤红玉牌之上。
刹那间,天地寂静。
血滴触玉,竟如活物般迅速渗入,整块玉牌骤然发烫,继而冰寒,仿佛有千魂万魄在其中咆哮嘶吼。
林晚昭眼前一黑,幻象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地窖深处,烛火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