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幼的王氏跪在土前,披发赤足,手中匕首割破手腕,鲜血淋漓地在地上画出符阵。
她双目赤红,口中喃喃如咒:“春祭焚魂,以安林族……晚昭,我不是害你……你是注定要毁家的人,生辰犯煞,八字冲门,林家百年基业,不能毁于你手……早死是福,早死是福啊……”
林晚昭心头剧震。
原来如此!
她自幼被视为不祥,被贬为庶女,不是因为母亲早逝,不是因为无依无靠,而是因为——王氏早已从命理师口中得知她“犯煞冲门”,便借邪术篡命,将她定为春祭祭品,以“替死”之法保全林家气运,实则……是为了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家业,扫清她这个嫡出之女的威胁!
“所以……你从一开始,就没想让我活。”林晚昭咬牙,掌心灼痛更甚,仿佛血脉在逆流,灵魂在撕裂。
但她没有退。
她用沾血的指尖,在玉牌上狠狠划下——
“我命由我,不由天书!”
字未成,玉已裂。
一声脆响,玉牌表面蛛网般裂开细纹,血光冲天而起,映得整个地窖如浸血池。
那八个猩红命咒缓缓消隐,取而代之的,是八个崭新血字——
春祭不死,反照山河。
林晚昭呼吸一滞,浑身如遭雷击。
她成功了。
她以听魂之血,逆改命骨,破了换命阵!
可代价也随即降临——
一股钻心蚀骨的痛楚自心口蔓延,如万虫初噬,啃咬她的骨髓、她的魂魄。
她踉跄后退,靠在冰冷土墙上,冷汗涔涔而下。
耳边,死人的低语骤然清晰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欢呼,在哭泣,在为她逆天改命而震颤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将玉牌紧紧贴在心口,用布条层层裹住,仿佛护住最后一丝命火。
抬头望去,王氏院落灯火通明,丫鬟穿梭,似在筹备什么。
林晚昭嘴角缓缓扬起,笑意却冷得能冻住三更的夜。
“你说我该死——”
“可我偏要活着。”
“活着,看你们一个个……下地狱。”
风起,吹动她单薄的衣袖。她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如刃。
只是自那夜起,她每夜必醒。
掌心灼痛,梦魇不断。
而第一夜,她梦见沈知远立于城楼之巅,青衫染血,坠入深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