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培德喉结滚动。
他当这个县令,一年明面上的收入不过八百两,加上各种灰色进项,也不过两三万两。
三万两,是他现在一年累死累活的收入,还不算分红。
而且,是干净的银子,就一个名誉理事,说白了就是提供些保护罢了,还不用挂名。
“当然。”
张清辞话锋一转,“你也可以拒绝,但那样的话…”
她看了眼茶几上那三张纸,扬了扬手中账簿,“明天一早,这些就会出现在金陵御史台的案头,到时候,丢的就不只是官位了。”
徐培德闭上眼睛,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。
许久,他睁开眼,垂头道:“夫人想要下官做什么?”
张清辞笑了。
她知道,这枚棋子,到手了。
同一时间,县衙前院的书房里,陆恒正在煮茶。
红泥小炉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茶香四溢。
他手法熟练地烫杯、投茶、冲泡,然后将第一盏茶推到对面。
孙怀义坐在那里,脸色灰败,也没去碰那盏茶。
“陆大人。”
孙怀义声音干涩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陆恒给自己也倒了一盏,慢悠悠抿了一口:“孙大人这话问得奇怪,我想要什么?我想要回我的马,要回我的人,要一个公道,这些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?”
“只是马和人?”孙怀义盯着他。
陆恒放下茶盏,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,推到孙怀义面前。
册子翻开,第一页是孙齐山在江阴码头“罚没”商货的清单,第二页是他在城外包养外室的宅契,第三页是他去年在赌坊欠下的三千两赌债的借据…
一页一页,触目惊心。
当看到与玄天教交易的记录,孙怀义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孙大人。”
陆恒声音平静,“令侄这些事,若只是寻常贪污,或许还能遮掩,可他扣的是军马,打的是巡防营的人,还牵扯出官马场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陆恒往前倾身,压低声音:“孙大人觉得,这些事,还瞒得住吗?”
孙怀义猛地抬头:“陆恒,你威胁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