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的肩膀“垮”地塌了下去。他太了解皇叔了,说得出就做得到——真要是让皇叔跟着去漠北,别说看赛马了,他怕是得天天对着龙椅批奏折,比在东宫当太保还憋屈。
“算……算他狠!”萧砚气鼓鼓地张嘴咬住谢云递来的羊肉,油汁瞬间糊了一嘴,烫得他龇牙咧嘴,却舍不得松口——是福伯的手艺,外皮脆得掉渣,内里的肉嫩得能拉丝,比他啃的麦饼香一百倍。
“慢点吃。”谢云好笑地递过帕子,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萧砚叼着肉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谁抢了……我就是饿了。”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,又伸手去抓羊腿,这次学乖了,小口小口啃,眼睛却瞟着那匹瘦马——心里还存着点“能溜就溜”的念想。
谢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指了指自己拴在驿站柱子上的马。那是匹乌骓马,膘肥体壮,鬃毛油亮,一看就脚力惊人。“别想跑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的马比你的快,你跑三里,我能追五里。”
萧砚啃羊腿的动作顿了顿,蔫蔫地放下手。也是,谢云的骑术比他好,马又比他的瘦马强,真要跑起来,他准保被追得像丧家之犬。
“回就回!”他把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,抹了把嘴,梗着脖子犟,“但说好,回去我也不当什么太子太保!我就……我就给东宫的斗鸡梳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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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没逼你立刻掌事。”谢云收起食盒,翻身上了乌骓马,又朝萧砚伸出手,“先回去再说。路上我给你讲漠北的事。”
萧砚犹豫了下,还是抓住他的手,被他一拽,稳稳地落在马背上,坐在他身前。马背很宽,谢云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隔着两层衣料,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,像江南驿站里那盏永远不会灭的油灯,让人莫名安心。
“驾!”谢云轻夹马腹,乌骓马嘶鸣一声,掉转方向往京城去。
萧砚趴在马脖子上,闷闷不乐地晃腿:“漠北的赛马肯定比当太保有意思……听说那边的马跑起来能追得上风,还有奶糕,比苏记的桂花糕还甜……”
谢云没接话,只是放缓了马速,任由风拂过两人的发梢。过了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漠北是有意思,但也危险。”
萧砚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裴党余孽在漠北有落脚点。”谢云的声音压得低了些,眼神往北边的方向扫了瞬,沉得像淬了冰,“去年冬天,有批倭寇的刀枪就是从漠北运进中原的,走的是马匪的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