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裴党还跟马匪勾搭上了?”
“不好说。”谢云淡淡道,“但那边水浑,你现在单枪匹马跑过去,怕是查不出马匪,先成了马匪的‘货’。”
萧砚没吭声了。他想起江南查到的账册,想起那些被裴党当货物卖掉的河工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下。他之前只想着逃,倒忘了裴党还没彻底清干净,说不定还有余孽藏在暗处,等着咬他一口。
马跑过一片荒坡,风里带着草香。萧砚偷偷摸出包袱里的桂花糕——是苏二娘给他塞的最后两块,用油纸仔细包着。他趁着谢云不注意,往他马车上的缝隙里一塞,塞完还拍了拍,确保不会掉出来。
谢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,却没点破。
“对了,”萧砚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问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驿站?”
“猜的。”谢云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,“你小时候偷跑出去看杂耍,就总爱往这种犄角旮旯的驿站钻,说‘没人认识’。”
萧砚的耳朵红了红。他还以为谢云不知道这些旧事,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。
马一路往京城去,日头渐渐西斜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萧砚趴在马脖子上,看着远处京城的轮廓,心里的别扭渐渐散了些。
当太子太保是挺麻烦的,批奏折也没看赛马有意思。但要是能查清裴党的余孽,不让他们再害百姓,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能忍。
“谢云,”他忽然小声说,“回去之后,你教我批奏折呗?”
谢云愣了愣,随即低笑出声:“好。但你要是再把奏折折成纸飞机,我就没收你的桂花糕。”
“谁会折啊!”萧砚嘴硬地反驳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风拂过草原,带着远处的马蹄声。驿站门口的老槐树下,那匹瘦马还拴在柱子上,甩着尾巴打蚊子。没人知道,刚才那个想逃去漠北的“牧民”,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,心里悄悄盘算起了“太子太保”的差事——虽然嘴上还犟着,脚步却踏实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