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清专属区域的那间隔离室,成了林星遥暂时的囚笼,也成了隔绝外界汹涌恶意的、脆弱却唯一的屏障。合金门闭合后,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,只剩下头顶恒定洒落的、毫无温度的白光,以及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和心跳声。
身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,将她牢牢钉在冰冷的床沿。精神力枯竭后的虚空感,让她每一次试图凝聚意识都如同在泥潭中挣扎。但比身体更难受的,是那种无处不在的、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。
她尝试过通过被限制功能的个人终端查看外部信息,屏幕上却只显示着“权限不足”或“连接中断”的冰冷提示。她侧耳倾听,门外只有守卫换岗时极其轻微、刻板到没有任何交流的脚步声。整个空间,安静得令人心慌。
没有人来看她。
除了定时通过特定通道送来的、成分被精确计算过的营养剂和清水,没有任何外界的物品或信息能够传递进来。
周易没有出现。
那些曾经因第七城区净化或“镜域”挑战胜利而对她流露出敬畏或好奇目光的人,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就像被放入了一个绝对无菌的隔离箱,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而这种切断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判——在净庭绝大多数人眼中,她已是罪人,是瘟疫,是需要被彻底隔绝的危险源。
这种认知,像冰冷的藤蔓,一点点缠绕上她的心脏,缓慢地收紧。
她想起初入净庭时,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与轻蔑,但至少那时,她还能感受到外界的“存在”。而现在,连那些负面的目光都消失了,只剩下这片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“虚无”。
她是不是……真的被所有人放弃了?
连他……
林星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门。顾晏清将她带到这里后,便再也没有出现过。他的沉默,比任何人的指责都更让她感到不安。
他保下她,是出于理性的判断,看到了栽赃的疑点,还是……仅仅因为她作为“战略伙伴”尚有未榨取的价值?在他那套冰冷的计算体系里,她的“安全”作为“第一优先级”,是否已经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指控而被动摇,甚至被新的、更重要的“净庭稳定”所取代?
一个个疑问,如同毒蛇,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啃噬。
她蜷缩起身子,将脸埋入膝盖。隔离服冰凉的布料贴着皮肤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触感,提醒着她还存在于这个现实。
委屈吗?
是的。如同汹涌的暗流,在她心底冲撞,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。
愤怒吗?
也有。对那个精心设计陷阱、将她推入如此绝境的幕后黑手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恨意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脊梁压垮的无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