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李姐点点头,水珠顺着绿萝的叶子滴下来,“以前总觉得这门敞着,心里也慌慌的,现在锁上了,反倒踏实了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钥匙……就放你抽屉里吧,我这记性,怕弄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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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云笑着应了。他知道李姐不是记性差,是把这份信任交在了他手里。就像去年冬天,她把科里的备用钥匙交给他保管,说“你办事细心,我放心”,其实那时候她刚因为付红俊弄丢钥匙被局长批评过,心里正委屈着呢。
户籍科的窗口前,排队的队伍肉眼可见地短了。李姐坐在窗口后,看着群众递进来的身份证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系统“唰”地跳出信息——陈雪那边的数据分析系统已经把材料审核好了,连照片都是现成的。她记得以前,光是核对一张居住证的信息,就得翻半天档案,有时候群众急着赶车,在窗口前直跺脚,她心里比谁都难受。
“张大爷,您的居住证好了。”李姐把证件递出去,指尖碰到老人粗糙的手掌。张大爷住在隔壁小区,儿子在外地打工,每次来办业务都拄着拐杖,以前得折腾一上午,现在二十分钟就搞定了。
“小李啊,你这手真巧。”张大爷接过证件,笑得满脸褶子,“我家老婆子总说,现在办事比以前顺多了,上次她来领养老金资格认证,你还帮她调了手机字体大小呢。”
李姐的脸又红了。她记得那位老奶奶,眼睛花得厉害,手机屏幕上的字调得特别大,像小一号的报纸。当时她帮老人操作完,老人从布包里掏出个苹果塞给她,说“自家种的,甜着呢”。
“李姐,今天又能提前下班啦?”孙萌萌看着她把最后一份户籍证明递给群众,笑着打趣。窗外的阳光落在李姐的发间,她摘下老花镜——其实她才三十六岁,眼睛还没花,只是常年盯着电脑屏幕,总觉得有点模糊——揉了揉眼角,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:“以前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,现在……”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才下午三点,“居然能歇口气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赵晓冉,脸上突然露出点得意。这表情孙萌萌熟悉,每次李姐给女儿织完一件毛衣,或是做了道女儿爱吃的糖醋排骨,脸上就是这种神情。“你看,这就是我带出来的徒弟,”李姐的声音扬了扬,带着点小小的骄傲,“当年凌云刚来时,还是我教他怎么录户籍信息呢。”
赵晓冉和孙萌萌对视一眼,憋着笑没说话。她们都记得,凌云刚来那会儿,李姐连Excel表格都弄不明白,是凌云打印了份操作指南给她,上面用红笔标了重点:“选中这列,点这个按钮就能求和”。有次局里要报统计报表,李姐对着电脑急得快哭了,是凌云加班帮她算完的,还说“李姐你别急,以后有不会的就问我”。
可看着李姐那股自豪劲儿,谁也不忍心戳破。孙萌萌想起上次去李姐家,看见她女儿书桌上摆着个相框,里面是李姐和凌云的合影——那是去年所里年会拍的,李姐穿着红色的毛衣,搂着凌云的肩膀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她女儿指着照片说:“这是妈妈单位的大哥哥,他可厉害了,会修电脑。”
下午技术科的老张来借档案,路过户籍科时探头进来:“李姐,今天这么清闲?”老张头发快白了,总说新系统“看不懂、学不会”,上次为了查一份十年前的户籍变更记录,在档案室翻了一下午,灰头土脸地出来,还是李姐把凌云叫过去,三分钟就从系统里调了出来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李姐立刻直起腰,嗓门也亮了,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,“还是我带出来的徒弟有本事,把系统改得这么顺。你看现在,查个档案点两下鼠标就行,哪像以前,得爬高上低翻柜子。”
老张没多想,顺着话茬点头:“凌云这小伙子确实厉害,上次我那数据报表总出错,他三两下就给调好了,还说‘张哥有啥不懂的随时找我’。”他朝李姐竖了竖大拇指,“你这徒弟带得好,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,我家那个连洗衣机都不会用。”
李姐被夸得脸上红扑扑的,连忙摆手:“都是他自己肯学……”嘴上谦虚着,手却不由自主地整理起桌上的文件,把凌云刚打印出来的系统说明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她想起早上给门口保安大爷送热水,大爷说“现在办事真快,不像以前,办个居住证得跑三趟”,她当时就接了句“那是,我带出来的徒弟,本事大着呢”。
赵晓冉凑到孙萌萌耳边,小声说:“李姐现在见谁都提‘我带出来的徒弟’,刚才保洁阿姨来收垃圾,她都跟人说‘这垃圾桶分类,还是我教凌云弄的呢’。”
孙萌萌憋着笑:“让她说呗,反正凌云也不在乎这个。你看他现在,又在跟陈雪姐研究新模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