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已“锵”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刀,雪亮的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。
“王斌!点齐府中亲卫,能动的都跟老子走!”他声音如铁,不容置疑,蟒袍下摆一甩,大步流星就朝院外冲去。
“殿下!使不得啊!”韦达急匆匆从廊下赶来,脸色发白,试图阻拦,“贡院那边现在就是一锅沸粥!五城兵马司按兵不动,摆明了有人指使,您这样持刀带兵冲过去,正中人家下怀!这是要把事情闹到御前啊!”
“御前?”朱高煦猛地停下脚步,回头盯着韦达,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暴怒,“老子的门客、大明的举人,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往死里打!兵马司装瞎子?好啊!老子今天就让全金陵看看,动我汉王府的人是什么下场!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得先剁了那群杂碎!”
他不再理会韦达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提着刀冲出府门,翻身上马。
王斌带着二十余名顶盔贯甲、手持利刃的亲卫紧随其后,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雷鸣,一路朝着贡院方向狂奔。
此时的贡院门前,与不久前放榜时的喧嚣判若两地。
人群早已散去,留下满目狼藉。
被撕碎的榜文、踩烂的方巾、丢弃的鞋履散落一地,与斑斑点点的暗红血迹混杂在一起,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凄凉。
几只乌鸦在牌楼上空盘旋,发出不详的哑叫。
朱高煦勒住疾驰的骏马,犀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广场,最后定格在贡院那面高大照壁下的阴影里。
“人呢?蒲源在哪?”他的声音低沉,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。
王斌眼尖,指着照壁方向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王爷…您看…那儿…”
众人策马靠近,待看清阴影中的景象时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,如同寒冬腊月被泼了一盆冰水。
只见照壁根部,蜷缩着一个几乎赤条条的人影,像破布娃娃般被丢弃在那里。
走近再看,不是蒲源又是谁!
这昔日英气勃勃的少年郎,此刻浑身布满了可怕的青紫淤痕,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。